| xn's profile浪迹天涯,无路可陶PhotosBlogLists | Help |
|
May 30 汶川的孩子28日 到绵阳新希望饲料公司。一个条件简陋的小厂,却生产出了中国最著名的饲料。中国有10%的生猪,都从四川产出。猪生来就是准备挨宰的,它们没想到的是,在今年的地震中,他们还多了两条路径,被砸死,或被饿死。
到绵阳市区,受地震影响,股民们只能在露天进行股票交易了。最不幸的是,地震时,绵阳某营业部的股民疯狂逃命,活生生踩死6人,受伤的更不在少数。
今日绵阳几乎成了空城,人人都在传要发生7.8级余震,发生的时间、震中是哪里都说的有板有眼,连我们都相信了。到了成都,听到成都电台在拼命辟谣,想来只是谣言。不过谣言一起,起码又有几十万人要露宿街头了。
写完四川行纪。到成都极出名的耍都喝稀粥,见表姐妹俩。
29日
中午再跟21的人一起吃饭,今天又多了几位之前没见的人。听行政张婷MM说,此次21报系前后一共来了38人,规模之大,绝无仅有。
今天忙着操心稿子。WORD不能用,有时一点小事就把人急个半死。写了一半的某个稿子,突然不见了,索性不去管它。熬到凌晨,总算凑满3800字,憋出一篇。最近状态一直不佳,写稿子像便秘一样,苦不堪言。什么时候可以像写博客一样写稿子,幸福就像花儿一样了。
又到周四,于是又忙里偷闲,又买南方周末来看。不过整体远没上期精彩。印象比较深的,是北川中学学生在长虹的生活状态,捐款活动的铁公鸡排行版,还有四川教育系统一位巡视员的深刻反省,为这次地震中伤亡的孩子,他要让出担当奥运火炬手和到北京观摩奥运的资格,警醒那些只知一味推卸责任的人。
这两天绵阳人正在经历大撤退的考验,因为总理说了一句话,笑脸书记谭力表现非常积极。为了确保无一人上亡,许多绵阳人都被迫迁到山上,要回家必须请示。某天9点45分,村民张玉琼在登记簿上写下回家理由:喂猪。
30日
原准备去震中映秀的,因映秀小学的校长刚好在成都,于是和21的郑小伶、陈逸航到西南财经大学,震中汶川的孩子,很多就安置在这里。 到财大,刚好赶上孩子们吃午餐的时间。餐厅里到处是叽叽喳喳的汶川学生,从幼儿园到高中,什么年龄的都有。孩子们脸上看不到一丝悲伤的表情,有些极可爱,有些则极度顽皮。
午休时间,学生们都去睡午觉了。我们在路边吃水果,郑小伶老师此前一直奔波在灾区最前线,光映秀就进出了5次,这是第一次在这样平静的环境里采访。游手好闲的我就呆在一边,给他们拍工作DV。
郑的采访极顺利,映秀小学是此次地震中伤亡最大的学校之一,小学校长把遇难学生的名单都拿出来了。校长见过太多伤亡,自己的妻子也在地震中罹难,内心已经麻木,不会再流泪水了。
有个背景要交代下,最近因为以南方报业集团为代表的媒体,报道了四川方面的许多负面新闻,政府部门对“不值得信任”的媒体已经十分感冒,许多部门已经不再接受采访。听说成都商报地震当天出号外的时候,宣传部门已经十分不爽,后来商报记者最先报道救灾帐篷流落成都事件,3个记者即被勒令开除
晚上,四川台在直播赈灾晚会,今年港澳台和大陆的明星,可以说全集中到成都来了。一开始觉得刘德华啊、黎明啊、张学友啊、谭咏麟啊都挺是些人物的,可是唐山13义士一上去,他们的光芒一下就下来了。自古燕赵多义士,这回在四川灾区体现了。
跟央视赈灾晚会有的一比的是,晚会进行中,那个被外婆从行将成为废墟的地方抛出来的小孩子,通过直播电视找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大部队就剩下我们3个人了,叫了2瓶啤酒,点了两个小菜,11点左右在房间吃最后的晚餐。聊天的时候发现,郑也是去年21吴英案报道的主力,难怪一个不看理财周报的人,会觉得我的名字有点熟:)
从明天开始,地震,将逐渐从大部分中国人的视野中淡去。灾后重建的重任,主要就留给我们亲爱的四川朋友了。
让我们期待半年或者3年后,在汶川再相见。 May 27 在新希望集团感受余震地震过去这么多天,媒体的大部分报道,已经俗到叫人不忍卒读了。各地如何接收伤员、厂家如何加班加点生产、谁谁强忍悲痛坚持工作,大抵如此。
昨天的南方都市报,倒是报道了绵竹市委书记给要上访的遇难学生家长下跪的猛料。为什么单单南都报道了这个事情呢?据说当时市政府为了转移视线,专门开了个新闻发布会,将一干记者都吸引过去了。南都有的是人,发布会照开,这里还有记者候着你市委书记出丑呢。据说此次地震,南都派了50多个记者过来,没几个猛料,还真不好交代也。
比较而言,21世纪经济报道最近的报道,是最成功的。他们已经开始追踪红十字会如何开展工作、救灾物质如何发放之类以及灾后重建方方面面问题。
中午跟21的几位大将一桌吃饭,聊到一些有趣的事情。某天Z去楼下一个火锅店吃饭,老板说要交100元押金。Z问凭什么,老板曰:等下要是来了余震,你跑了怎么办?
大家听了哈哈一笑,某记者说,当时你不该交那100元钱,万一交了押金,厨师被余震吓跑了呢?
大家又聊到志愿者的问题。说如今这志愿者可拽了。干什么事,只要说自己是志愿者,没人敢拦着你,比记者牛叉多了。顺带说到志愿者细分的问题,如昨日博中所提的川大女生,也可算得志愿者之一种。国难当头,洗浴中心不是生意冷淡么。有人给洗浴中心创意广告一则:军人免费,志愿者半价,记者8折。
下午到新希望采访,刚好深圳电视节目《交易日》的记者要采访刘永好,于是搭了个便车,成为地震后第一个接触到刘本人的文字记者。之前对刘了解不多,如果单从此次地震后的表现看,他应该是救灾最不遗余力的企业家之一。地震当天晚上,新希望就拉上两大车的食品和饮料,冒雨开进了重灾区都江堰。刘本人也多次冒险深入灾区,将随从都吓得半死。刘身上平时都不带钱,每次看到灾民,刘都要让随从的工作人员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分发出去,以致随从身上都不敢带钱:)
新希望和长虹,四川的两家标杆企业,一个国有,一个民营,此次表现都可圈可点也。
在新希望集团总部一楼,真切地感受到一次余震。在高楼上班的成都人,显然又经历了惊魂一刻。
晚上吃饭的时候,从一个对红十字会很了解的人那里,了解到很多内幕的东西。著名软件公司管家婆的几个高管,想到红十字会接收捐赠物质的仓库做志愿者。红十字会疑心他们是纪委或者报社的人,十分担心。经过一番努力,几个人终于成了志愿者。这些人一到仓库,就发现问题多多,比如收到1000件矿泉水,红十字会的入账单都是不写单位的,你可以理解成1000瓶,也可以理解成1000车。仓库里的东西堆积如山,因为运送不及时,很多食品和药品甚至都过期成了配品,但他们的账单上,库存居然都是负数。
志愿者们想把账单做得规范起来,不知是触犯了红十字会的人的利益还是怎么的,工作人员就故意给志愿者找茬,志愿者们才干了两三天,就活生生被气走了。
志愿者的朋友不解,说为了全国那么多好心人,你们即使受点委屈,也该坚持下来啊。志愿者回答:我们不敢在那继续呆了,账目那么混乱,到时候查出问题,兴许他们就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了。
献爱心容易,难的是爱心不被强奸。 May 26 眼见川大美女跟救灾军官调情今天JX同学先回广州了,听说各报记者也撤得差不多了。我还得在这里呆两天。
晚上去川大见高中同学ZB,两个人出西校门正往北走,几个军人从对面过来,大概5个人,其中一人举着面军旗,是收起来那种,估计刚抗震救灾回来。里头有两个学生模样的高个子美女,跟两个当兵的走在一起,其中一个贴着走在最后的一个士兵,几乎要抱在一起。这士兵看样子像个军官,看他们在大街上如此亲密,我们不禁往回看,这女学生直接缠在军官身上,两人停住,抱在一起,就亲上嘴了。正是晚上9点钟不到,马路上人来人往。 当时真想拍个照片下来,不过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为了不挨揍,还是低头走自己的路。
眼下正是部队声望空前高涨的时候,亿万女生正把士兵尤其是军官当成梦中情人。中国的女生,尤其是文科院校女生,历来有崇拜军人的传统。不过胆敢如此放肆者,估计也只有四川幺妹了。
感叹四川男人有福。四川男人(不是全部)不思进取,还真是有原因的。
民怨沸腾,敬请四川相关官员做好下台准备25日,坐2个多小时的车,到安县老县城安昌镇。此次地震,北川县城被夷为平地,县城极有可能迁址这里。几天前,北川县委、县政府的临时办事处,已经开始在安昌的一个宾馆办公。北川县的所有部门,纪委、工商、税务等等,统统集中在一楼的一个会议室里,房间里最醒目的是“艰苦奋斗,重建家园”8个大字。
失踪人员登记处是最热闹,也最令人心酸的地方。地震发生10多天了,许多人至今没有亲人下落的消息,虽说已经可以确定遇难,但没有见到尸体,亲人们到底还抱有那么一丝希望,希望登记后,能侥幸得到一个好消息。工作人员说,3天时间,他们大概已经登记了1000多名失踪人员,而且这些数据,因为太忙,还没有上报到上面,因此,此次地震最终的死亡人数,随着时间的推移,还会不断上升。
或许眼泪已经流干,前来登记的人们,向工作人员说明失踪亲人的年龄、姓名、工作单位等资料时,许多都看不出哀伤。但是有一对夫妻,在跟工作人员交谈的近半个小时里,一直都在抹泪,尤其是那位父亲,看上去比母亲还要伤心。我用DV记录下他们过来登记、寻求帮助的整个过程,直到他们起身离去。不想这父亲专门走回来,问我是不是记者。 原来,父亲名叫陈继堂,是梓潼县文昌镇人,他们有个女儿,名叫陈秋云,学校刚毕业不久,在位于禹里乡的北川县第二人民医院上班。地震的时候,刚好在北川县人民医院进修。这么多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父母伤心欲绝、心力交瘁。他们带来了女儿的户口本和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不到20岁的女孩子。
我们在镇上坐着三轮看镇貌的时候,刚好看到北川电信公司在镇上举行开业仪式。与北川的几乎所有部门一样,北川电信此次也伤亡惨重,包括总经理在内的一半员工,都在地震中遇难。现在异地重新开业,有员工热泪盈眶。北川电信成为北川开始灾后重建的第一个单位。
在安昌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正在分发救灾物质。衣物、矿泉水、方便面等,堆满了镇政府大院,镇里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再将其分发到下面的社区和村子。就短期来说,灾区吃穿方面大体已经充裕。从安昌看到的情况,分发救灾物质,还是满公开透明的,要逐笔登记,但在巨大的利益分配面前,难保有些地方的官员,不会中饱私囊。
我正在镇政府门口跟三轮车夫聊天的时候,看到里面很多人惊叫着朝同一个方向跑,连忙掏出DV跑进去想拍下这场面,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大家从惊慌中平静下来,我才知道刚才发生了余震。晚上得知,此次余震有6.4级,竟然是512以来最大的一次,连成都都震感强烈。奇怪的是,我当时一点感觉没有,不然也不会冒险往镇政府大门里跑了。 到四川这么多天,我只在一次夜里,在成都的宾馆感到电视机动了一下,如果不是江勋提醒,我还是不知道当时又发生了余震。
安昌跟北川不远,但北川封城已经好多天了,不可能进去。下午,部队一车车往北川方向开进,晚上才知道,有千余名士兵,要徒步挺进,去爆破水位暴涨的唐家山堰塞湖。
因为交通管制,客车和出租车都不让进北川了,幸运的是,我们拦了辆小货车,车主刚好是北川县擂鼓镇的人,分文不分,很热情地把我们拉到了镇里。同车的一对母子,孩子在学校读书,母亲刚好到绵阳办事,因此一家人都躲过一劫,但他们家的200多头母猪和上千头小猪,都被埋在了废墟之下,数年经营,毁于一旦。
擂鼓镇是个羌族镇,群山环抱,公路边还有许多山上滚下的巨石。据说镇上有三分之二的人在地震中遇难,幸运的是,镇上的小学和中学都损失不大,多亏教学楼质量好也。
到安县前在绵阳转车,看到一张《绵阳晚报》,意外得知金华日报的记者蒋中意也在绵阳采访。巧的是,我走进擂鼓小学去拍照的时候,看到有记者在采访,走进一看,刚好就是蒋中意,他们几个人是开车从金华一路过来的。千里之外,能在这样一个偏远的地方碰到故人,实在也算的一个奇迹了。
擂鼓小学有个穆老师,地震时正在北川县城的一个小学。许多学生被埋废墟下,喊着“叔叔救我”。政府的工作人员因为担心危险,让大家不要冒险去救人。穆老师说就是丢了命,也要去救他们。让他骄傲的是,他还真凭一己之力,救出了好几个学生。后来他才想到正在北川中学上高一的女儿,等他赶过去,看到北川中学比那个小学还惨,他意识到,自己的女儿没救了。
在安县和北川一天,听到老百姓对安县和绵阳领导的许多说法,几乎可用民怨沸腾来形容。据说地震时,安县的县领导都在国外旅游,地震后回安县,报给上面的死亡人数是2人。绵阳市委书记谭力就更不用说了,地震当天,北川不断有人徒步赶到绵阳求救,这个活宝,居然无动于衷,直到开进汶川的部队路过北川,才发现伤亡不是一般的惨重。更绝的是,这个谭书记,地震后出现在公众面前的表情,居然都是开心的笑。胡锦涛、温家宝、李克强等中央领导在绵阳视察灾情的时候,人人表情严肃,唯有这个活宝喜笑颜开。此次地震中,谭被人冠以“史上最牛书记”称号,知名度超过任何一个四川官员。当地百姓对谭之狠,几乎可说是咬牙切齿(欲知此人过往政绩即口碑,在百度上搜索“谭力的笑”即可)。
而谭书记敢于如此肆无忌惮,盖因他此前当过邓小平故里广安市的市委书记,在邓小平百年诞辰的时候,以溜须拍马之能事,与邓家结下不小的交情。此次地震后,邓小平女儿邓榕给谭力发来短信,慰问灾情,谭书记也不客气,堂而皇之地将短信公布在当地的报纸上。在当地百姓看来,谭书记在灾难面前,还有心事炫耀自己的所谓背景,他能笑得如此开心,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May 24 看望灾民,险遭成都警方拘禁今天理财周报出炉,到四川刚好一周,总算可以稍微松口气了。
看到报纸,JX同学震怒,因为编辑在未与他商量的情况下,改了他的诗和诗的标题,领导打电话解释也没用。诗人到底是诗人,有自己的本色也。
在宾馆呆了一天,看灾区照片,照例又留了一些眼泪。这10多天来,中国人流的眼泪,显然已经超过了过去30年的总和。新京报出了《逝者》特刊,这该是对逝者最好的纪念了。虽然大体都卖5毛钱一份,关键时刻,报纸的水平,还是很有差距的。
今天公开的说法,已经有6万多人遇难了,加上失踪的2万多人,还有一些漏报、瞒报的,此次地震的遇难人数,估计在10万人左右。政府应该把这10万的名字,都刻在石碑上,哪怕它排成几公里长。因为每个逝者,都值得纪念。即使他是无恶不作的人,在这样的灾难面前,也是无辜的。
傍晚的时候,到附近一个体育馆看灾民,被告知都转走了,于是打车到青羊区体育馆。见一个保安守在门口,说过了时间,不让进了,让我看门口的公告。门口还真贴着张告示,说媒体要采访,必须在几点到几点之间,要事先跟某某人联系。我跟某某一联系,得到的回答是,对不起,明天在规定的时间再去吧。
明天又得去灾区,哪还有时间跑这里。想想就这么回去,实在不甘。光明正大地去看灾民、献爱心,居然进不了,想想我这记者的突破能力也太差了,人家都能搭上军方的直升机深入禁区呢,还是决定要闯闯。不过跟保安说了很多好话,还就是不让进。只好趁保安去吃饭的当儿,偷偷溜了进去,不想进去20米,还是被保安看到了。换了别的记者,直接往里跑就成了,但博主是老实人,既然保安喊,我就老老实实停下,毕竟这是他的职责,让别人为难也不好的。
偏偏走过来一个人,听说我是记者,露出可以让我进的意思。这助长了我的信心,我说我跟领导说说,就让我进吧。
这时,一个大腹便便的警察从屋里走出来,问怎么回事。通常情况下,警察总比保安好通融,因为保安怕丢饭碗,警察怎么的都不至于。我就说我是记者,想进去拍点东西,能不能照顾一下。不过这大腹便便一张嘴,我就知道找错人了。
记者?记者怎么了,不让进就是不是让进,这是规定。要是谁想进就进,那还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别说你们记者,就是我们警察,也不能随便进。(对话没有录音,以回忆为主)
我一听他这盛气凌人的口气,心里不爽,当即顶了一句:“别拿记者跟警察比,警察就高人一等吗?要是市长来了你不让进,算你本事。”
大腹便便说,市长没经允许,也没得进。没有允许就是不能进,你跟我出去。
出就出呗。一边走,我一边不依不饶地跟他理论。大腹便便显然看我不爽,快到门口的时候,居然怀疑起我的记者身份来,要我拿出证件。
要是我往里闯的时候,你让我看证件,我一句话没得说。我都跟你出门了,我凭什么给你看证件啊。事实上,我还真带证件了,但我没必要给你看,还偏就不给你看。
看我不给,这大腹便便显然认定我是假记者,更来劲了。硬让我拿出来。我说哪条法律规定,警察可以在马路上查一个人的证件了。大腹便便说,警察就是可以随时查你的身份,你必须配合。 碰上这样的主,反正今天我也没什么别的事,我索性跟你好好较真。于是掏出DV,想把理论的经过都录下来。 这时,另一个警察一把就把DV拿了过去,端直把我当坏人了。
两个警察把我带到他们的值班室,还是让我拿出记者证。我说我能否先看看你们的警官证,两个人看我这么拽,直接说,带回所里再说。
门口就是一辆警车,估计一天也没派过什么用场,于是大腹便便压着我,一个女警察开车,就往派出所去了。
不就是不给你看我的记者证吗,还带我去所里?想想真是不爽,不过也没什么好怕的,去见识一下这帮人的做派也好。
刚才在门口不是刚给负责宣传的一个人打过电话么,这时派上用场了。我说我被带到派出所了,你们派个人过来看看。负责宣传的说我在都江堰,没办法过来。我就说那你给他们领导打个电话吧。特殊时期,记者被抓,宣传部的人显然不敢马虎,连说好的。(当时如果没这电话,事情也许就复杂了,起码要打扰到我们报社领导。如果我继续嘴硬,我估计就是孙志刚第二了。)
听了我跟宣传部人的电话,大腹便便大概判断我不是假记者了,至少不再把我当嫌犯看了,不过官气还是十足,说中央电视台,新华社记者都没你牛。我说新华社记者怎么了,不都是记者吗。大腹便便说,新华社的记者至少素质比你高。
本记者今天不想跟你吵架,换了别人,直接说“我虽然素质不高,至少跟你比绰绰有余”,然后言语不合,来点身体接触就完了。记者不过老百姓一个,警察可是公务员哪,到时候背个行政记过什么的,也够你倒霉的。 不过本记者不想吵架,很文雅的回敬一句,素质高还是素质低,不是你说了算的。
这么的,就到了新华西路派出所。大腹便便把我交给所里执勤的人,之后就不见了人影。轮到所里的人训话了。我就老老实实坐下,听候他们讯问。
训话的第一部分,就是报身份证号码。这边警察正在查我的资料,另一个警察走过来问我干什么的(后来才知道他是所里的值班领导)。我说有一个人问话就够了吧。见我敢这么冒犯领导,负责查我资料的警察似乎火大,到这里你就老实点,我们谁都可以问你话。
就这么说了几句,值班领导的电话响了,领导边接电话别往外走。领导回到里面的时候,态度明显好了许多。我想,该是接到宣传部电话了。
领导开始问是什么报社的,单位在哪里,这次采访来了多少人,还问我去哪里采访了,住在哪里。又问了我当时的情况,说你当时给他看证件就完了么。我说我可以给他看,也可以不给他看,这是我的自由。领导又解释,大家都是为了灾民,要互相体谅。
我倒是体谅你们,可你的警察怎么体谅人的。领导把DV还给我,问刚才拍了什么没有,我也没必要隐瞒。他就盯着我打开DV,让我把刚才拍的删了。领导不知道21世纪经济报道是干什么的,倒是我安慰他,我说我们是报纸,不是电视,不会拿到电视里去播的。领导这才放心下来。说没什么事了。
我说既然我没什么不对,把我带到这里这么长时间(呆了有半个小时左右),总得把我送回去吧。领导说,那我送你回去(听口气有点屈尊的感觉)。我说没必要劳你大驾,随便叫个人送一下就好了。结果还是领导自己开车。一路上继续说这事情,领导最后又问,那我能不能看看你的证件。我说好好说话,看证件,不是什么难事,就掏给他了。领导确信无疑,马上给宣传部的人回了个电话,解释了下事情的来龙去脉。这里车也回体育馆了。
所谓不打不相识,这时我要提出到里面拍摄,我想基本不成问题了,中国的官场,还不就是关系两个字。像新华社的记者,到四川采访地震,别说有专车接送,连部队的整套装备都能拿到,老爷就是老爷。不过这时候,我也懒得说这话了,最后跟领导表达了我对工作人员的工作态度有意见这样一层意思,直接打车走人。
回宾馆查资料,发现近来炒的沸沸扬扬的一大新闻——救灾专用帐篷事件被非法流露到成都市区事件,就是青羊公安局辖区发生的,因为有意包庇救灾帐篷的主人(按有些网民的说法,事件本身跟民警有关,但博主未得到报道证实),义愤填膺的市民还曾跟警方发生过冲突。根据相关报道,市民得到的处理居然是:7人被刑事拘留30天、1人治安拘留15天、3人被给予治安警告,1人监视居住。
这个事件,跟我今天的遭遇,显然没有什么联系。放到这里,也就说说而已。
事实上,我对四川的印象极好。尤其是四川的幺妹,要皮肤有皮肤,要性格有性格。但对四川的官场,确实有些成见。我没跟四川的官僚打过交道,但就凭我了解到的,他们连财政部拨给西部志愿者每个月600元的生活费都要盘剥,有爱心的人完全有理由担心,几百亿的救灾款,会有多少流到这些人的腰包里。
温家宝又跑四川来了(全球最大粉丝团、温宝宝国际后援会的八宝饭们,这次阵容肯定又增加了许多),今天还在映秀镇,跟联合国秘书长共同回答了记者的提问。早知道有这环节,我早跑映秀碰运气了,也就不会在宾馆百无聊赖,更不会被带到派出所了。
温总理爱作秀,这早已经广大媒体人士鉴定过了。不过按照某专家的说法,此次温家宝扮演了最大心里安慰师的角色,即使作秀(就此次而言,我看总理还是情真意切、很能打动人心的,涛哥在跟民众打成一片,显然不如宝哥),也是有价值的。不过,看到四川1号没事天天跟着作秀,跟涛哥、宝哥一起占用四川报纸头版的大量版面,实在很是不爽。要作秀,平时有的是机会,这么多中央领导在四川,你就甘心做回配角吧。何况,最近的主角,不是涛哥,也不是宝哥,而是灾民呢。
刘明康主席话灾情23日
跟一个同行在春熙路的龙抄手吃了顿每人28元的套餐,可惜没在春熙路上看到什么美女
天府广场上的花圈已经撤掉了,连悼念遇难同胞的巨幅标语也拿掉了。只在广场前方的旗杆下,看到不知谁放那里的一束百合花。
明日出报,江勋为了赶稿子,连续2个晚上没睡,整整瘦了4斤。他的一丝不苟,简直无人可比。
下午3点,在锦江宾馆,有个银行业抗震救灾工作座谈会。银监会主席刘明康出席,因此成都所有银行的行长,一个不少,没人敢于缺席。
因为在灾区营业网点众多,银行业此次自身受灾亦颇为严重,有近一半网点受灾,预计损失74亿元。截止5月22日下午的统计,四川银行员工已有85人遇难,失踪和下落不明者81人。此外,还有许多资金和防爆枪支被埋。
在接下来要开始的灾后重建中,银行将担当无人可比的重任。因为重建需要钱,哪怕一砖一瓦。虽然全国各界已经募捐了数百亿元的资金,但重建,起码要数千万元。逝者长已矣,留给生者的,却是长久的考验。 别的不说,一栋房子,就是一个农民辛苦一辈子的产物。在地震中幸存下来是万幸,但重建是痛苦的。 感动之时,捐个几百上千是容易的,但是,3个月以后,你还能想到这里的数百万灾民吗?
因为有灾区一线考察多天的经历,刘明康对于灾区重建,有许多感性和理性的理解。在这次会议上,除了四川银监局官员显露了些许拍马逢迎的调子,刘明康没有显示任何的官架子,许多讲话,都发人深省。比如他提到地震对房地产的影响,以后人们在成都、绵阳、德阳买房子,肯定要打个折扣,房地产商,特别是二线城市的房地产商,能否继续生存?
听完刘明康一席谈,我第一次明白,地震对四川的影响,是深刻和长远的。
到四川团省委,见来自浙江的西部志愿者徐元奖。团省委的楼道里,堆满方便面等救灾物品,很多人正在这里报名参加救灾志愿者。一个来自吉林看上去有50多岁的来自吉林的志愿者,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不过没有眼泪。按他自己的说法,他13日就从吉林赶到四川,跟部队到北川等地,他的工作是掩埋尸体。
我不能确认他说的是否都是真的,如果他神智没问题,那么显然,他在灾区受了太多的刺激。最后,似乎是团省委的人给了他1000元路费,让他吉林老家。
深度还得看南周22日,3天的哀悼日结束,宾馆的桑拿和夜总会又照常开业了。
无意中看央视赈灾晚会的重播,罗雪娟的讲话全被剪除,在派出所跟女儿通话的父亲,话也少了很多。至少在这两个地方,大快我心。
今天去成都的重灾区都江堰。岷江水电在这个地方。
都江堰此次伤亡惨重,房屋连片倒塌,留下的基本也都成了危楼。地震发生当晚,成都近千的士驰援都江堰,自发前来运送伤员,留下成都的哥天下第一的美名。最为凄惨的是,都江堰市区的聚源中学、新建小学都有数百师生被埋。出租车刚好路过新建小学,我们进入的时候,刚好有一位遇难学生的家长,在向2个报社记者介绍家长和老师在废墟里抢救学生的情景。家长对官方很有怨言,按照他的说法,如果不是官方禁止家长继续抢救,本来还有更多学生可以生还的。可惜时间紧迫,我在学校呆了不到10分钟。
从成都到汶川,走的就是都江堰这条路。再进去就是紫坪铺、映秀镇了,不过时间还是不允许,况且跟我们报道的主题无关,只能含恨返回成都。
今天是周四,南方周末的报纸新鲜出炉的日子,买了一份细细地看,方对地震的全貌,有了全局性的认识。关键时刻,还得看南周。
南周的大标题是《汶川九歌》,分别是死亡之弧、闭绝之境、希望之手、草根之力、高悬之石、财富之痛、悲剧之容、传播之道和声音之切。
南周通过自己的努力,向我们提供了地震后的一副全景图,其中最珍贵的是地震后断食、混乱、抢夺等等甚至比死亡更残酷的一面,这样的真实,是其他媒体没有涉及的。汶川地震后,国人确实展现了前所未有的团结,但在死亡的危险面前,并不是人人都如老师舍己救学生一样,并不是处处和谐。人性之善与人性之恶,都会展现无疑。而在南周之前,关于人性之恶,被有意无意地抹去了。
南周用它最擅长的讲故事的方式,向读者展示北川、汶川等重灾区灾后发生的一幕幕,以及灾民、部队、救援队、志愿者、官员、媒体人等各式人物在灾难面前的表现,当然,南周不会忘记揭示此次地震,对于中国历史进程的影响。
摘录几处细节:
两个男孩被压在北川中学的废墟的同一个空隙里,一个消极地等待着,另一个则不断的鼓动别人先救他。“先救救我吧,叔叔,我是班上第一名,”他说,“我以后一定考军校。”当他弄清楚站在外面的是武警之后,他改口说:“我以后考警校。”
有人在贺一民巡视时提示有人在洗劫商店。贺一民过去询问,这些人说自己遭了地震,回来把自己东西抢出去。贺一民让他们打开包,发现里面全是女性衣物。这些人想要逃,贺一民说:“你们赶上了好时代,唐山大地震时,可以直接枪毙你们。”武警没权利抓人,他让他们滚,后又叫住,让这些人掏口袋,发现里面都是不知真假的首饰。在另外8个人身上,他们则找到了真的首饰。
南周还用4个版的篇幅,介绍了央视、成都交通广播电台、成都电视台、凤凰卫视、台湾东森台的各自表现。在灾区一线极端艰苦和危险的情况下采访的记者,尤其那些没有强大官方背景、得不到任何照顾的记者,还有那些平日胆小、文弱的女记者,这10多天确实无愧于“记者”这两个字。
希望如温家宝总理所说,多难兴邦。虽然,就我个人来看,我对四川官员,实在缺乏信心。这几天的报道上,已经可以公开看到一些很不好的苗头了。
May 22 坚决抵制将悼念活动同奥运连在一起虽然草木皆兵,幸运的是,20日,四川哪都没有发生余震。
21日一早,我们去长虹集团公司。受地震及余震影响,长虹业已停产,在总部大厅,邂逅一位正在无线上网的长虹MM,了解到长虹不少抗震救灾的情况。长虹毕竟是国企,关键时刻还是很讲觉悟的。虽然公司自身损失不小,但他们首先将中心放在支援灾区上,先是公司和员工捐款570万,之后又将受灾惨烈的北川中学的学生,都接到了公司的职工活动中心,让他们免于体育馆的混乱,得以安心读书。
绵阳受灾最严重的是绵竹。剑南春集团就在这里,整个公司大楼,已经完全扭曲,只有“唐时宫廷酒,盛世剑南春”的大字,还赫然在目。剑南春的大部分窖藏陈酒,都在地震中破坏殆尽,对公司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
绵竹的重灾区是汉旺镇,盖因汉旺刚好在群山脚下。汉旺镇的重灾区,则是东方汽轮厂。这是一家老牌的大国有企业,中央领导视察必到的一个地方。后来看新闻,得知我们到之前几个小时,副总理李克强就在这里查看灾情。东方汽轮厂在地震中的损失,有近百亿元之巨,更有近百名职工和厂办学校学生遇难。
东方汽轮厂边的广场上,数着一个大时钟,时间永远地定格在地震发生时的14时28分。我们到的时候,刚好是这个时间,尽管已是全国哀悼日的第三天,但镇上依然汽笛长鸣,人人肃立。
汉旺的学生,在此次地震中伤亡惨重,除东汽中学外,还有一个小学和幼儿园,都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共有有数百名学生罹难。据说有些尸体到现在还没挖掘出来,目之所及,是堆积如山的废墟。
在这里的采访的记者显然不少。我们巧遇两位从广州过来的《中学生报》的女记者,两个人看上去跟学生一样,这两天跑了很多地方,实在勇气可嘉。更难能可贵的是,她们是自费来的,因为怕有意外,报社并不同意她们过来。
于是我们结伴,一起从汉旺,经绵竹、绵阳和广汉,回到成都。
错过19日的集体悼念场面,我一直后悔有加。因此回成都后,我就一个人在晚上杀到市中心的天府广场。毛主席像前,挂着“沉痛悼念四川汶川地震遇难同胞”的巨大横幅,广场的旗杆下,摆放着重重叠叠的花圈,许多人正在广场上举行悼念活动。广场上点着很多蜡烛,都排成心形,有的中间是个“川”字,有的是“512”的数字。
搞纪念活动的,数国旗下的一波,声势最为浩大,大家围着蜡烛,一边挥手,一边声嘶力竭地喊口号,一副群情激愤的样子。不过喊来喊去,也就“汉川加油”、“中国加油”几句,实在缺少创意,而且这样单调的口号,可以一喊喊几百遍,实在叫人佩服。喊累了,他们偶尔也唱唱《国歌》和《团结就是力量》。而他们能有这样的激情,我想多半跟很多记者在围着他们狂怕、有很多市民围着看热闹有些关系。
明明是极严肃的哀悼活动,竟然被这帮愤青搞成这样的闹剧,我实在鄙视。抵制家乐福,本来已经荒唐之极,这回几万同胞罹难,他们还要拿这出来显示自己的爱国热情,是不是也太对亡灵不敬了?地震跟奥运,究竟能扯上什么关系?
大概喊了一个多小时,到了晚上10点,愤青们估计要回学校休息了,于是开始绕广场游行半周,然后过马路离去。在游行队伍前面的一个学生,举着一杆降了一半的国旗,他后面4个人,各擎着一面国旗的四角,其中前面的两人身披一身盖过膝盖的超大号白色T恤,给人披麻戴孝的感觉,T恤上是“支持奥运”四个鲜红的大字。后面四个人,则举着一面镰刀斧头的党旗。一行人一边游行,一边喊着“中国万岁”之类的口号,不过跟随的人并不太多。
我并不否认,这些人里面,有些是真出于爱国之心。但爱国也要有点脑子,在悼念同胞的时候,空喊这些枯燥的口号,算得什么?如果有谁,有能力来次声情并茂的演讲,我倒是会好好欣赏的,即使他们不能做到像志愿者一样,默默地用自己的行动,真正在灾区做点什么事情。
事实上,广场还是有真正在悼念的人。有一群中学生模样的人,就围在蜡烛边,静静地唱“轻轻的蒙住你的眼”,虽然歌词跟悼念的主题不吻合,好歹这歌有点哀伤的旋律。
青春期谁都难免有些亢奋,因为游行的机会太少,中国的年轻人显然太需要有这样的机会宣泄点什么东西。支持奥运传递可以,但拜托千万不要在悼念同胞的时候。让亡灵在天堂安息,让死者的亲人,有个可以安静悼念的环境。
回到宾馆,头天刚到成都的21报系大领导沈颢、刘洲伟,召集在成都的20来个记者开会。主题是总结21前段的抗震救灾报道,布置之后的报道转型,作为理财的人,自然,列席而已。 老师、学生和志愿者我在九州体育馆2楼拍灾民生活场景的时候,无意中认识来自北川小学的经朝安老师。经老师有40多岁了。地震后,当地两座山撞在一起,形成一个堰塞湖,漩坪及附近几个乡镇都被淹在水下。
经老师和其他老师一道,急于疏散学校里的学生,后来又将孩子带到山上安全的地方,搭好帐篷安顿好,已经是第二天了。等他回到家里,父亲已经活活被淹死,连尸体都找不到了。所幸的是,因为疏散及时,虽然教学楼的楼顶塌了,但学校的400多名老师和学生,一个都没有伤亡。 “我们都无家可归了。真的,作为老师,亲人都可以不顾。”经老师说到这里,再说不下去。
比经老师更惨的学校的校长孙义云。他的妻子在县城做护士,直到5月15日,他带学生们翻越高山往绵阳转移的时候,在山顶得知手机有了信号,他才给有机会给妻子打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得知妻子从废墟里自己跑了出来,我非常激动。但同时妻子告诉我,老家的7个亲戚都没了,我又非常悲痛。”孙校长回忆当时的情景。
孙校长老家的整个村子,都被地震后的山体滑坡掩埋了,村里40多人几乎无人幸免(年轻人多在外地打工,因此村里人并不太多)。他的父亲、姐姐、姐姐的两个女儿、姐姐才5个月大的孙女儿、妹妹、妹夫一共7个人,全部遇难。
孙校长外,学校还有一位魏老师,也失去了7个亲人。但老师们转移到绵阳后,来不及悲伤,已经忙于组织学生,在体育馆复课了。在许多老师的共同努力下,20日下午,体育馆部分学生已经重新开始上课了。
在体育馆,相对最快乐的,还是学生。我跟两个小学生聊了不少话题,孩子们脸上已经没有了恐惧。我问两个孩子长大后想干什么,6年级的学生说,他要做一名地震专家,研究地震,“一有地震,就向全世界各国报告”。3年级的学生长大后想做一名医生,“因为有些人没有钱治病,就会死去”。
因为人数众多,晚上10点时候,很多人才轮到吃饭,其中包括不少志愿者。整个体育馆,起码有数百志愿者,分发食品、维持秩序的,基本山都是他们。
许多志愿者的生活,比灾民还要艰苦。其中有两个来自北川邻县梓潼一中的高三学生,甚至将高考复习放在一边,背着家人偷偷跑到这里。白天,他们没有任何洗漱,吃饭也自己掏钱走很多路到外面买;晚上,就跟灾民挤在体育馆外最简陋的帐篷底下。不过他们不把这看得很苦,只说自己应该给灾民做点什么。
志愿者中,有来自上海的、深圳的、重庆的,几乎五湖四海都有。事实上,想到灾区来做志愿者的,全国还有很多很多,只是很多人要上课、上班,条件不具备而已。来不了四川的志愿者会有遗憾,但大部分来到四川的志愿者,则要面临失望。让志愿者最感痛苦的是,他们发现在这里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因为志愿者太多了。很多人都想直接跑到受灾最严重的北川去,而且他们已经在着手迈出这一步了(不过出于安全及供给方面的考虑,他们基本去不了灾区第一线)。他们不知道的是,因为防疫等方面的愿意,北川已经开始封城。
相比志愿者的爱心,我自感不如。我感觉最有成就感的,是给其中5个人拍了张合影,可以让这些因共同的爱心而结识的人们,留下值得终身铭记的记忆。 四川最大灾民营绵阳 上午再到什邡的洛水镇,看两个上市公司被破坏的厂房。有个叫朱家桥的村子,正在给灾民发大米,
偌大一个绵阳,居然找不到一个住的地方,实在出乎意料。5.12地震发生后,绵阳人就不敢再在屋里睡觉了,几乎百分之百地搬到室外,在路边或草地上,随便搭个帐篷,一家人就住在里面了。听收音机、打牌、看报纸,看上去日子还是悠闲的日子,不过内心多了对余震的恐惧。
我们到绵阳后,发现宾馆、饭店等几乎都不开业了,吃饭、住宿第一次成了问题。后来找到市区唯一的四星级酒店绵州酒店,才算有了个落脚处。不过因为19日至20日的余震警报还没解除,几乎没人敢住酒店。酒店的工作人员说,这里虽然住了些客人,不过晚上都到酒店外面搭帐篷过夜的,客人也就白天敢在房间里呆着。
估计是被20日凌晨的余震吓怕了,J根本不敢住10楼的房间(他的说法是,他是有女朋友的人),在我的再三坚持下,总算开了房,不过J事先说好,晚上他到大堂去上网,留我一个人在房间。
入住后才发现,来绵阳的记者和医务人员,几乎都住这里。酒店边的火锅店,也还正常营业。吃过饭后,J到房间写稿子,我则带上DV,直奔大名鼎鼎的九州体育馆而去。
绵阳下属的北川县,是此次地震中受灾最严重的地区,光遇难者就有上万人,从北川转移出来的灾民,都集中到了绵阳市区,其中大部分,都在九州体育馆,目前人数在2万人左右。 按的哥的说法,往日美丽的绵阳,如今已变成了中国最大一个难民营。而最大的难民营,就在九州体育馆。
体育馆离市区很远,打车要近30元。据说人数最多的时候,体育馆安置了三四万灾民,后来有部分分散到别的地方,如今还剩2万人左右。从20日开始,每个灾民都领到了一个灾民证,凭证进出体育馆,外人已经不能随意进出了。如果不是随身带了记者证,我亦只能抱憾而返。不过因为没向宣传部门报道,我在体育馆走动,还是很受限制的,比如一楼的学生聚居区,就坚决不让我进入。
体育馆到处是人,大部分灾民都躺在地上,有些在睡觉,有些在打牌,有些在逗孩子玩,还有少部分人在看电视。也许没有看新闻的习惯,或者听不懂电视里在说什么,绝大部分人,对于电视里关于灾区的报道,并不感兴趣。
May 20 梦中的两次余震昨天,公元2008年5月19日,共和国终于展现了她多情的一面。
下午两点到成都汽车站的时候,站里的工作人员正在挂一条白字黑字的大横幅——深切悼念四川汶川大地震遇难同胞。因为上午J在宾馆准备一些资料,举国悼念的时候,我们只能在车上了。2点28分,司机将车子停在高速边,鸣了两次喇叭。我不知是司机自觉停车的,还是发车时车站要求的,总之我很感谢这司机,虽然车上许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半路停车,司机和售票员也没有解释。一同停在路边的,还有不少车子(当然在在高速上飞驰也有不少)。
想到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举国上下一起为遇难者默哀的场景,眼里不禁留下两滴泪,不过一个大老爷们,又不好意思让人发现,就一直闭着眼睛,一面伤心,一面任泪水一直流到嘴里。克拉玛依大火,那么多学生遇难,祖国没有降旗;这些年多少次矿难、多少人屈死,祖国没有降旗。这次,高贵的国旗终于降下了,国家动用了最高规格的祭礼,罹难的同胞们,请你们在九泉安息。
之前几乎没听说过德阳的名字,出差前查了下资料,发现这里上市公司还蛮多的。昨天到这里转了一圈,又看了几个网站,才知道这里是国家级的工业重地,东方电气、四川美丰、金路集团、宏达股份等上市公司都集中在这里,知名的企业还有剑南春、蓝剑啤酒等。
德阳市区此次未受地震太大影响,不过马路边还是能看到很多市民自己搭建的帐篷,大家担心余震,不敢住房里故也。
前天晚上睡的少,昨天跟J在一个饭馆喝了点小酒(成都几个地方,都只卖雪花啤酒),就犯困想睡觉了。因德阳感受不到任何灾区的气氛,两个人在宾馆不免有些百无聊赖,J干脆公然跟马子调情起来了,把我刺激得直接用DV拍下来了事。跟网友聊天,有人对我们居然还能住宾馆、还能上网感到吃惊,他们想象中灾区一定是片瓦不留、满目疮痍的样子。可在我看来,灾难似乎离我们很遥远,生活正朝着它平淡、无聊的一面发展。
大概10点多的时候,J说晚上有余震,网上有报道了,我并没太当回事。紧接着,总台打来电话,说晚上可能有余震,让我们小心点。我问他前几次余震,宾馆影响怎样,总台的人说晃得还是满厉害的。我这才有些害怕起来。打开电视,电视也在播地震局的公告,打开收音机,收音机也在一遍遍说这个事情。
紧接着,副总编罗老师打来电话,说南方报业集团的社长杨兴锋刚刚给各报系总编打电话,让注意晚上的余震,然后是报系老总给各报社打,报社老总再向一线的记者传达。之前余震几百次,但唯有这次,地震局做了预告,而且时间说得很死——19日到20日,震级又那么高——6至7级,显示这次余震的杀伤力。21世纪经济报道那么多记者,在汶川、北川这样的危险地带冲锋陷阵,也没见哪个老总特意打电话关照过,看来这次确实非同寻常了。
我不免害怕起来,而且是越想越怕,这样的感觉,是不在四川震区的人无从感觉的(现在我自己都回忆不起来当时怎么害怕的了)。我躺在被窝里,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跟J说,帮我拿点吃的和喝放在床边,真要怎么的,还能维持几天。然后盖上被子,听着收音机,胡思乱想番,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凌晨0点17分,恍惚中被一个电话叫醒,原来是夏总编打来的。夏老师又说了地震局预报有余震的事情,让我们做好准备,不要在宾馆里睡。(事后得知,21成都24位记者,昨晚接到通知后,全都撤离酒店,在户外过了一夜。成都以北地区,至少有1半人不敢睡在家里)
我们要到户外,可真连帐篷也没有,何况明天还要干活,不休息的话,活可不会免掉。这样一想,还管什么呢,担心归担心,倒头继续睡。
今天一早醒来,问J昨晚有余震吗。J说,房子摇那么厉害,你都没感觉?你睡那么死,我叫你两声你都没应,我是余震后才睡的。
原来这样啊。刚到成都那天,江油发生6级余震,听说我们住的宾馆也晃得厉害。不过我当时也在睡梦中,没有任何知觉。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余震,谁也不知道余震的中心会在哪里。接连不断的余震,已经让许多四川人精神错乱了。广播、电视、报纸都在不停安抚民心,让大家不要过度害怕,比如成都人,就没有必要搬到帐篷里睡云云。事实是,户外的帐篷,正越搭越多,你要拿一顶帐篷跟人家换一幢别墅,保准有成交的可能。
May 18 韩国救灾队和发国难财的中国人下山的时候,在一个地震时发生爆炸的某上市公司化工厂旁,意外的遇到了韩国救灾队一行60人。
救援队刚吃过晚餐,有的在躺着休息,有的坐着聊天,还有的在同唯一的一位女队员拍合影。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不远万里来到这里,救灾之外,从大帐篷、到做饭、洗碗一应工作,都是他们自己完成,确实不容易。除韩国外,此次日本、俄罗斯、新加坡都有救援队在第一时间赶到四川,显示了可贵的国际主义精神。
以我这个外行的粗略观察,韩国人的装备非常精良,到底是专业救援队也。随队的中国女翻译说,他们3天前就到这里了,在她帮忙下,女救援队员很谨慎地跟我拍了个合影。可惜急于下山,来不及更多了解他们救援的情况,和此行的感想。
与韩国救援队、中国志愿者的热心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有人却在趁地震发国难财。我们上山的时候,在一处村庄停留,有灾民告诉我们,有些人心太黑,知道我们房子倒了,也没东西喂猪,就趁机来把饿了几天的生猪买走,价格只有平时的三分之一。可是他们虽然气愤,却也没有办法,只有任奸商宰割。
巧合的是,灾民反映情况的时候,奸商正在另一户人家收购生猪。等我们赶过去,他已经把3头半大的猪弄到车上准备拉走了,谈好的价钱,是300元一头。路边刚好有一堆成都过来的志愿者,他们刚刚也听说了这个事,一齐声讨奸商太没人性。有志愿者让奸商加100元钱,奸商不同意,灰溜溜的开车走了。据说后来有志愿者以400元一头的价格,用运送救灾物质过来的车,把小猪运回了成都。
回到宾馆是10点了,央视赈灾晚会已经进行了2个小时,所幸还没结束。看到母亲、女儿都在地震中遇难的女民警走上演播厅,痛苦的回忆地震前后的事,白岩松紧紧地搂住女民警,包括现场那些大腹便便的达官贵人们在内,试问天下何人不感动!
当然也有不是那么让人感动的时刻。哭成泪人的小女孩在节目现场的电话里大喊爸爸的时候,刚刚找到下落的爸爸,却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举国悼念遇难同胞,罗雪娟却以奥运第一火炬手的身份,结结巴巴地大谈奥运的事情,朱军和董卿几次帮她解围,这罗雪娟却像丢了魂丝的,继续胡说,总算憋出一句清楚的话了,居然是我提议全体华夏儿女如何如何,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财大气粗的大老板们捐款的场景,确实有些气势,不少代表讲的话,还真鼓动人心。最绝的是捐款3000万那哥们,激动之下,直接加了7000。不想这央视是按钱多少论资排辈的,早知道你要捐一个亿,直接拉第一团队了。
字正腔圆的罗京宣布,从明日开始3天,全国和各驻外机构下半旗向在地震中遇难的同胞致哀,全国停止公共娱乐活动。5月19日14时28分起,全国人民默哀3分钟,届时汽车、火车、舰船鸣笛,防空警报鸣响。在灾难面前,中国政府在制度建设上,终于又有了一点进步。
差点忘了提一件让人气愤的事。昨天得知外地移动在灾区免费通话的消息,颇欣喜了番,不想网上一查话单,照扣不误。给四川移动打电话询问,让到上海移动,上海移动说,是有这个业务,但要申请,接话员倒是有耐心,问我是什么身份,哪个单位的,在什么地址上班,怎么联系……到最后,问什么时候能开通免费服务,回答是我帮你尽快登记。
王建宙,如果你是这样,借灾难大做空头的慈善广告,愚弄到灾区的热心人,我直接把你列为奸商,跟拿300块钱从灾民手中买生猪的哥们放一起。
没错,300元一头,灾民还是会把生猪卖出去,6毛钱一分钟,我们仍然只能用你的网络,但就像今天拉着我们跑了一天,行程几百公里,总共收了600元钱的的哥说的,人,不能太没人性。 什邡遍地解放军从成都一路到什邡,全是平原,如果不去民主中心小学的废墟,没人会联想到这是一个重灾区。真实的情况显然不是如此。
从什邡再行车半个小时,即进入山区,我们要去的是受害最惨重的红白镇。这似乎是个不大吉利的地名。
路况其实还不错,几处地方曾有过塌方,不过早打通了。沿路前行,一路都是废墟、救灾车辆和帐篷。从废墟的情况下,这里的建筑,基本都是砖瓦结构的矮房,因此抢救伤员和寻找死体的工作,相比城镇和出现泥石流的地方,显然已经提早结束了。我们行车几十公里,并未看到电视里争分夺秒抢救废墟下的幸存者的紧张场面。
让我吃惊的,是救援车辆之多。除了早些天已经一字型停在路边,显示不同省份车牌的大巴车(应该都是运输救灾部队的),在我们车子的前后,都是运送物资的各种车辆,其中不少是成都、南充等地志愿者开来的,车上都醒目地挂着“抗震救灾”的横幅。到我们晚上8点下山的时候,运输物资和抗灾设备的救灾车辆还在一辆接一辆的往里开。此外,还有数架直升飞机,在一刻不停的,向镇上的村庄和部队聚集地投掷食品,我就近距离的用DV拍到一次直升机纹丝不动地停在仅10米左右的空中投掷箱包、然后村民从远近各处拥上疯抢的镜头,可惜空间太大,不能传到网上与诸位共享也。
在什邡市区的时候,我们以为山上缺少食品和饮用水,因此特地买了2箱矿泉水和一箱方便面,结果到最后都没有发完,晚上出租车司机家里吃晚饭,索性把多余的矿泉水都送给他了。一则山上的居民已经不多,二来连日已经有许多物质,从政府和民间的角度,经过各种途径入,像矿泉水等物资,几乎可以用堆积如山来形容。这证明我之前的判断不会有错,严格说来,灾区只要交通通畅,几乎可以说不缺什么东西。以此次国家对四川灾情的重视,以全国人民近乎疯狂的慷慨捐助,灾区人民度过暂时的难关,已不成问题。
我的观点依然是,灾难面前,感动是容易的,但感动是不容易持久的。真正能长期关注灾区重建、关注中国亿万虽然没有遇到地震这样的灾害,但一直生活在贫困中的人民,这才是最难做到的。我本人亦感动于灾难面前全世界炎黄子孙的团结,感动于每个乐于捐助的人,我只希望这样的感动,不要仅仅体现在灾难面前。
一路往山上去,一路见解放军的橄榄绿。虽然解放军也会镇压人民,但在灾难面前,最值得信任的,确实还是子弟兵。不管抗洪还是抗冰、抗震,不计劳苦,不求报酬,甘于奉献的,都是当兵的人,而当兵的人,绝不部分都来自农村。
在红白镇抗灾一线的,主要是某空降兵的士兵。据一位乐于说几句话的士兵介绍,12日地震发生后,部队连夜开会,第二天整个团就坐飞机,从WH赶到了成都,然后直接杀到这里。经过多日的奋战,他们目前的工作,已经主要是从废墟里清理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我正在拍摄的时候,一位9岁的小女孩,被人带到连长模样的军官面前,在松林村这个地方,他是个头儿,不过确实跟士兵一样干活。原来小女孩是湖南人,父母在这个村上做弹棉花。地震发生时,小女孩的父母、弟弟妹妹都遇难了,剩下她一个人,因在学校的缘故,逃过一劫,后被人送到救助站,今天好像是她第一天回到这里,一个认识她的妇女说,这些天老师一直在找她,不知她去了哪里。
一个大伯领着他来找部队的人,说小女孩的家人都不在了,希望能帮她从废墟里找些东西。连长关切地问他问题,但小女孩似乎不大懂事,既不悲伤,也不大说话。连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塞给她,然后让小女孩领到她家租来的棉花店前,带领一帮士兵,从废墟了挖出了电视机、饭锅等用品,还有一床床已经弹好的棉花被子。最后,他们又挖出一个木盒子交给小女孩,让小女孩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父母显然把最珍贵的东西,都放在了这里。小女孩实在太不懂事,看到钱包翻看的时候,竟然脸带微笑。看到账单这样的东西,就随手扔在废墟上。如果不是邻居们告诉她,小女孩甚至连父母的身份证、一家人的合影什么都会扔掉。
箱子里翻出的一本暂住证显示,小女孩的父亲叫李克年,68年出生,湖南省道县桥头乡桂寨岩村5组人。好心人问小女孩家里还有什么人,小女孩说不出来,但老家肯定还有亲戚朋友的,只是他们不知道,到四川这边谋生的一家五口,已经只剩下一个孤儿了。
连长拉着小女孩的手说,你有什么困难,告诉我,解放军叔叔会帮你的。但看上去,小女孩还不明白这话的含义。
愿孩子们在天堂能看到奥运早上醒来,稍事准备,即背上沉重的背包,向灾区进发。 因为行程的不确定,我们准备了大概3天的食品和矿泉水。报系给我们发了较全的装备,包括雨衣、手电筒、收音机、口罩、简单的药品及一个应急护理袋,还有一个大钢盔,因为包里放不下,只有挂在外面,看上去颇有悲壮的意味。 我们的第一站是什邡(晚上看电视才知道胡锦涛总书记上午也在什邡,差点没碰上)。长途车站的班车是开通的,可我们要去的地方没在市区,刚好碰到一个老家在什邡灾区的出租车司机,答应收200元,带我们到目的地。 成都到什邡正在修路,一路颠簸到达时,已是中午。什邡市区到处都是帐篷,许多灾民都安置在体育馆,各地运送过来的物品,也都在街道上交接。市区所受损失并不大,几乎看不到倒塌的房子,但附近的民主中心小学,却有12名师生遇难,这是本地市民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我们到小学的时候,几个老师正在学校搭好的帐篷下吃中饭,看到我们在拍照,遂招呼我们同吃。校长夏绍明介绍说,地震发生时,正是课间时间,但大部分学生已经回到教室准备上课。教学楼总共3层,坍塌的楼顶直接砸穿2楼的水泥地板,砸在一楼黑板附近正在疏散的学生身上。一(1)班9名学生和1名老师当场遇难,情况惨不忍睹。 灾难虽然已经过去6天,但教室依然保持当时的现状,地上到处是残砖断瓦,夹杂着当时掉落地上的书包和作业本。教室前方,贴着一面五星红旗,两侧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8个大字。教室后方的黑板报上,是5月1日劳动节的内容,最醒目的是一个奥运五环标志和“为奥运加油”5个稚嫩的粉笔字。11个孩子已经不能再为奥运加油了,愿孩子们能在天堂看到北京奥运。 1年级的孩子,显然还不懂得什么叫豆腐渣工程,如果他们知道多去自己生命的,是这样不堪一击的教学楼,而近在咫尺的镇政府却毫发未损,孩子们,你们可有什么话要对你们的叔叔阿姨诉说? 不过,如果不介意我这么残忍的说,孩子们在天堂其实不会寂寞,因为光在什邡,就有数个学校的几十名学生遇难,其中有一个学校据说就有四五十名。希望你们在天堂,依然书声琅琅,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May 17 外地手机进入灾区一律免费在宾馆安顿好,今天没有采访计划,看了会最新的新闻后,直接打车去华西医院。
华西医院是整个西南地区最好的医院,这次收治了许多来自灾区的受伤者。出租车司机告诉我,512地震发生后,当天晚上,即有近千名成都的哥自发开车前往都江堰,将许多伤者接到华西医院。
华西医院眼下是卫生部抗震救灾省外医疗队后勤物资供应中心,走进亿元,就能看到许多学生志愿者的身影。电信部门在医院临时安置了免费电话,供灾民报平安之用。估计是时间过去太久的缘故,送来医院的伤者并不多,大概半个小时,会有一辆急救车呼啸着载伤者过来。
急诊科门口,守着数十名医生和护士,在等着急救车将病人送来,其间倒是显得很空闲。我为着见识急救车前来的场面,等了半个多小时。中间买了份《成都商报》看,无意中得知,从512日开始一直到5月31日,所有出于漫游状态的移动、联通手机用户,在成都、绵阳、德阳、广元和阿坝5个市(州)发生的通信费用一律减免,即拨打、接听电话,发短信,都不收费,这实在是货真价实对所有入川的爱心人士的支持。
成都的街市依旧太平,慢悠悠的成都人,还在悠闲地过着照样的日子。如果不是很多单位的门口挂着“抗震救灾”的横幅,如果不是街头经常有急救车呼啸着开过,单看天府广场和马路上的情景,成都和上海并没什么两样,让人疑心是不是已经进入了灾区。
要了解最真实的灾情,还得深入一线。晚饭后到超市买了一大堆吃的,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不知上网,会不会成为一件难事。 人到四川昨天晚上一宿没睡,一度还躺在床上哭了。心疼我的家人,80多岁的爷爷奶奶、老实巴交的父母,我的两个姐姐……心里想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会有谁在心里挂念着我……
心神不定,心情极忐忑。余震、疫情,只有尽量不去想这些东西。
天亮了,倒没什么想法了。就为了一句话:大事发生的时候,记者应该在现场。
从上海南站多机场7号线到浦东机场,机场的电视,正在播放胡锦涛总书记在灾区看望灾民的情景。9点35分,坐上东航的班机,有两个过道的那种,不知是否跟地震有关,飞机上座率不到一半。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最后还是没有打。
天气极好,三万英尺的高空,机场外是碧蓝的天和洁白的云朵。12点35分,整整2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成都双流机场。成都机场的大屏幕,也在直播四川抗震救灾的新闻。512的时候,双流机场也震感强烈,工作人员听说都跑到了外头。昨天下午,四川再次发生最大规模一次余震,好在成都所受影响有限。单从机场情况看,个人都忙着个人的事情,除了有些人围着看抗灾新闻,跟平日没有任何两样。
到一点半,同事JX从广州坐飞机赶到,一起打车到21报系在天府阳光酒店的临时新闻中心报道,今天晚上就住这里了。
从机场过来的路上,出租车上的交通频率,一直在播报抗灾一线发来的消息。路边一处建筑上,写着“众志成城,抗震救灾”8个大字。天府广场附近,有个赈灾募捐点。听司机说,这两天普通车子都不让上高速了,留给抗灾专用。
我对成都并不陌生,这已经是第4次到这里了。 May 16 四川,四川从上周五金融论坛开始,到这周四,每天都去一趟陆家嘴。大飞机、某投资公司、里昂证券见面会、亚华股改,频率之高,实在让我自己都感到吃惊。其中有两次跟沈乎同学碰面,还吃到了久违的西安羊肉泡馍。
这个星期为迪斯尼的选题,一直马不停蹄。昨天中午4个人从陆家嘴吃完中饭回来,突然接到通知,主题新闻临时改成地震专题。这样一来,于我倒减轻了许多负担。因为最近忙碌,对于汶川地震,只能忙里偷闲去关注下,深以不能在现场为憾。
对于没在抗灾一线的国人来说,最近最大的事情,就是捐款。灾难面前,人都变得善良起来,我亦深为感动,不过在不能确保捐款能到达灾民手中的情况下,我坚决不捐款,哪怕承受压力。像我这样坚决不捐的人,在大城市里好像真还不多。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这么一致的心向灾区,真是多年未有的事情。希望在没有灾难的和平的日子里,人与人之间也能多点真情。
对此次汶川地震,21世纪经济报道给予了空前绝后的重视,沈颢、刘洲伟亲自带队,报社的精干队伍,几乎全压到了四川。不过理财周末因为报纸自身的特点,未派记者过去。
昨天,从某处得知,吉祥航空周末会组织些人从上海到四川,其中包括一些记者名额,不过要靠关系自己争取。我想,我也许有机会以个人名义过去,不过也有肯能去不了 。
今天中午,突然接到电话,领导让我明天就到四川去,因为四川籍的编辑JX,明天要从广州去成都,干脆多去一人。于是匆忙的订机票,跟四川的朋友联系,仔细翻看21记者发回的报道,然后为选题准备些东西,下班后,还专门跑去买了个JVC的摄像机。
到现在,地震发生已经4天了,中间发生了许许多多值得大家铭记的事情,还有许许多多事情会接着发生。希望善良的人们,都能得到神的保佑。
我是一个不那么敬业的记者,明天,我前往现场。
May 13 全国降半旗向死难者致哀地震之外无新闻。
不管如何弱肉强食、明争暗斗、落井下石,在大自然面前,人类永远是渺小的。
为死难者致哀。
四川是浙江的对口支援省,浙江有几百名大学生志愿者,分散在四川各地。QQ上跟一个在九寨沟的志愿者联系上,他跟汶川仅一步之遥,所幸人身平安。听他说那边今天还余震不断,手机信号到晚上还没恢复。没想到的是西安竟然也有几十人死亡。川陕我认识的人较多,因此这两地格外关注。
昨天下午,地震发生的时候,我们办公室的人都没有任何感觉。当时陈光同学正在陆家嘴的花旗银行顶楼开会,听说楼晃的厉害,一干人等,马上从35楼,一层层走楼梯下来。这样的情况,同时发生在上海、北京、杭州等诸多大城市的写字楼。我们是接到陈光的电话,才知道发生了地震,上网一查,方才确认下来,不过当时根本没想到会有那么大的伤亡。
今天,四川全省的股票业已停牌。希望沪深两市能休市两天。希望国家能降半旗为死难者致哀。
May 11 中国的大飞机何时飞上蓝天金融论坛结束后,我顺带跑到浦东东靖路一个老乡兼小师弟的新家,又受了番金钱观的教育。学一个专业的,因为从事的行业不同,比我晚一年毕业的师弟,如今在上海有房有车了。如果不搞点内幕交易,靠卖字为生,弄到师弟这个地步,我估计还得20年。
话说我正在受刺激的时候,领导打来电话,说明天大飞机公司在上海挂牌,让我去采访下。这个电话真是打巧了,博主的学校,就是造飞机和宇宙飞船的,一半校友都在航空、航天系统,而大飞机公司的董事长、原国防科工委主任张庆伟,就是我们在航空航天系统最知名的校友。
有这层关系在,周末加个班,也就没什么怨言了。于是晚上临时突击,狂看了最近关于大飞机进展的相关报道。今天一早起来,坐6号线转2号线,花了一个小时,在9点半赶到了陆家嘴的国际会议中心,自然又是戒备森严。上到7楼是容易的,但没有牌子,过安检这关就不可能了。打了一通电话,还是混不进去。想想自己的突破能力还有待提高,但看到还有那么多记者被拦在外面,也就心安理得了一些。 会议结束,领导们鱼贯而出,我不管三七二十一,跟几个人上了一个电梯下去(大领导显然有别的通道下楼)。到1楼,几个人没有从正门出去,我想这估计就是供大领导通行的暗道了,于是一个人远远地尾随过去,七转八转,还真转到了大门外,两排人齐刷刷站着,估计不知道我的底细,也没人拦我。于是我在门外站定,就见一辆面包车停在门口,随后一堆人就从里面出来了,互相谦让了番,依次在离我3米远的地方上车。我面熟的,有国务院副总理张德江、上海市委书记俞正声、市长韩正、工业与信息部部长李毅中、原上海市市长、中国工程院院长徐匡迪(后来看会议名单,还有国资委主任李荣融、科技部部长万钢,他们应该也一同上了车,只是我当时没有留意)。
作为唯一在场的记者,如果不是怕暴露身份,或者被保安一把拎走,我是能拍到几张特写照片的。
这里领导的车子走了,大飞机公司的董事长张庆伟站在门口,跟另一个人一起抽起了烟。机会难得,我稍犹豫了下,走上前去,递上名片,然后自报家门。张显得很客气,寒暄几句,但没有掏名片的意思(估计部长没有给记者名片的习惯吧)。我说,我们是校友(后来想想真是画蛇添足),然后说想约他专访,张很客气的说好的好的,也不知是真答应还是打哈哈。我说能不能给我个名片,这时他秘书就走过来了,说你要采访跟我联系就好了,要等这个事情忙完以后,这几天肯定没时间,然后把他名片给我。我一看总算有收获,现场也问不出什么有质量的问题,就埋头从刚才出来的地方,七绕八绕的回到会场。
这时安检早已撤掉,我刚忙冲进会场,见很多人在主席台前合影。拍了几张照片,我突然看到一大堆记者围着谁采访,冲上去一看,原来张庆伟也回现场了,CCTV、凤凰卫视,新华社之类的记者,全围着他,说了好半天。
会场边上有个答谢午宴,说是不安排记者的,连CCTV那些大腕们,也要自行解决。我刚走宴会厅,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进来,这不是我们西工大的校长姜澄宇么。这次没有犹豫,我直接冲上去,就打起了招呼,并跟校长换了名片。校长好像也满开心,问我在上海工作吗云云。不过我这人口拙,也说不上太多话,校长就入座了。
既然邂逅了校长,干脆给母校做个宣传。中国搞航空航天的,有三所学校,西工大、北航和南航,都属于国防科工委系统,像之前搞神五、神六飞船的,大抵都是这三个学校的毕业生。这次大飞机揭牌,三个学校的校长、党委书记照例都出席了。
上世纪80年代的时候,年轻人大抵都有报国之志,因此优秀的人才,报考西工大的特别多,西工大也集中了N多的高级教授,学校也得以成为全国首批15所重点大学之一,当年也着实培养了一批人才。路遥的小说《人生》里面主人公的妹妹,就是在西工大读书的。
99年美国轰炸南斯拉夫大使馆后,国家开始对国防加倍重视,此后中国十大杰出青年的评选中,每年都有国防系统的名额。于是,在6年时间,西工大校友,就评上了6个十大杰出青年,其中张庆伟是第一个。张也成为文革后西工大最有影响力的校友(之前的有副总理吴仪和云南省委书记白恩培等人)。
就博主本人来说,对西工大的感情,可谓又爱又恨。爱的是它的朴实,知道西工大人有多朴实吗?享受副部级待遇的前校长,天天骑着自行车上下班,朴实得像一个民办教师;西工大的学生工作后,碰上有领导接见要合影,都会默默地排到边上去,把领导身边的位置让给北航、南航出来的人。因为加上过于低调,加上偏于西安一隅,错过很多时机,西工大逐渐式微,影响力不复当年可比。直到现校长从南航校长任上过来,才大张旗鼓地干了点事情。65周年校庆本来不算什么,校长愣是借国防系统的关系,把归属海政文工团的国母SZY等明星请来,好好热闹了一番。其时我业已毕业,得知偶像S过来,愣是想办法混进现场,跑到台前,趁国母节目结束下来的时候,跟她亲密了下:)更多鄙校的有趣事情,参见博主8年前发在榕树下的代表作《狗日的西工大》。
回到正题,话说共产党执政近60年,原子弹、氢弹早爆炸了,杨利伟、费俊龙、聂海胜都从太空回来了,嫦娥一号都奔月了,可至今没有造出一架自己的大飞机。前商务部长薄熙来说过,中国卖出8亿件衬衫,才能进口1架空客A380,明显欺负国人的智力,让抵制家乐福的"爱国青年”,楞是没辙去抵制祥云飞机。相比航天人的光彩,中国的航空人,脸上无光已经太多年。
不过,经过N多挫折之后,这次,貌似国家要挽回点尊严了。大飞机公司(全称中国商用飞机有限责任公司)甫一成立,就砸进去190亿;公司成立仪式的现场,挂着醒目的超长横幅“以钢铁般意志和百折不挠的精神,让中国的大型客机早日飞上蓝天”;温家宝还专门在《人民日报》发文,力挺大飞机项目。
21世界最缺什么人才?一是航空,二是金融。金融靠忽悠,造飞机可是实打实的。天天发愁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中学生们,还犹豫什么,不管考研还是考大学,赶紧报考西工大飞机系去,国家投入的190亿里面,至少有19亿,是要分给你们的。 与朱总理儿子的一席谈社保案后,上海终于有了一次与其地位匹配的会议。
5月9日,“世界格局中的中国金融”论坛在陆家嘴香格里拉饭店进行。今年3月刚履新、分管金融工作的王岐山首都现身上海,并发表了主题演讲——如果是脱稿演讲就更妙了。大领导在此,中国金融界的高管和名流几乎无一缺席,世界级金融公司的高管也纷纷捧场。
到会发言的计有:
人行行长周小川、证监会主席尚福林、银监会主席刘明康、保监会主席吴定富;人行副行长胡晓炼、苏宁,人大财经委副主任吴晓灵,和想过来的史美伦、梁锦松; 美国副财长、世界银行前行长、摩根斯坦利董事长、美洲银行董事长、瑞士银行亚太区主席、美林集团副董事长、高盛副董事长、普华永道副董事长、伦敦交易所首席执行官、东京证交所董事长、新加坡金管局局长、香港金管局总裁、 工商银行董事长姜建清、农业银行行长项俊波、中国银行副行长朱民、交通银行行长李军、光大银行行长唐双宁、国开行行长陈元、进出口银行行长李若谷、招商银行行长马蔚华、广发行行长辛迈豪、中国银联总裁许罗德、中金公司总裁朱云来、中投公司董事长楼继伟、中国人寿董事长杨超、银河金控董事长朱利;
上交所总经理张育军、深交所总经理宋丽萍、中金所总经理朱玉辰、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总裁谢多、上期所总经理杨迈军、上金所理事长沈祥荣;
经济学家夏斌、祁斌、谢国忠、许小年、余永定、沈联涛、胡祖六、哈继铭、李杨、汤敏、肖耿、方风雷,及中欧国际商学院院长朱晓明、上海财大金融学院院长黄明、上海交大安泰经管学院副院长吴冲锋等学校教授。
因为会议级别高,上海市政府新闻办严格控制到会记者的数量,除《第一财经日报》等暴殄天物的变态媒体外,一家媒体只允许一位记者采访。我本在不受欢迎之列,赖陈光同学帮忙,两天都大模大样地走过许多警察把守的安检口进入会场(此处细节不表),成为会场里仅有的几个不带牌子的人员之一。
5月10日下午4点,会议剩下最后一轮。休息时间,朱镕基的儿子、中金公司总裁朱云来在休息厅跟东方证券董事长王益民等人聊了许久。我本胆小,虽然有心,却不大好意思冒昧上前搭讪。但见初生牛犊的陈光,直接上去就交换了名片,之后又问他对于上海建设世界金融中心的看法。见朱云来跟年轻人聊上,旁边立马围上一堆记者和看着像记者的人。朱心情不错,看来很乐意跟大家聊点什么,不过看有人偷偷录音、记笔记,笑着示意就是聊天,不要记录。
朱跟其父颇有几分相像,但人很瘦。给人的感觉是没有一点架子,喜欢开几句玩笑调节气氛。谈性浓的时候,他的秘书提醒他里面的论坛开始了,是不是该进去听下,朱没有理会,继续跟我等年轻人聊天。
朱点烟的时候,青年报的应届毕业生记者受到刺激,直接问他借打火机。朱一开始没反映过来,小伙子也不胆怯,又说借你打火机用下,朱听了,呵呵一下,说,来,我给你点上。小伙子推辞,朱不让,直接伸手帮他点上,引来大家一阵笑声。可惜这动作来得太快,我来不及掏出相机,错失一个娱乐头条也。
围着朱的记者虽多,但显然都不是实力媒体的,因此只能问些离题万里的问题,后来干脆扯到了中国人不讲信用这样的问题上了。这也罢了,半个小时不到时间,一堆人里,竟然接连冒出一男两女3个活宝。
第一个活宝30来岁,什么话都敢说,后来好像问到一个无厘头问题,朱问他是哪里的记者,男子说我不是记者。朱于是问他,那你是干什么的。男子支吾一下,说其实我是在职研究生,朱又问他在什么单位,男子回答不上。好在朱没有再问太多,不然这活宝该夺路而逃了。更绝的是,在跟朱云来聊上之前,他跟王益民也攀上了,想要王的名片,可惜他自己没有,就对王说,我的名片发完了,我给你写一个好了。说着,还真借来纸笔,给王益民写了一个,全不管王想不想要他的所谓名片。这活宝的勇气,实在让我钦佩不已。
第二个活宝,是个穿裙子的女子,站在朱云来右侧。朱跟大家谈笑的一个空挡,她接上一句话,说其实我们也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能到朱总的公司工作。朱云来一听,马上沉下脸来,将脸转向别处。我实在支持朱的做法,有些人活该被人鄙视,这样的话也能说得出来,如果这女的是记者,记者的脸都要被她丢尽。
第三个活宝更有意思了。这个活宝站在朱云来的左侧,大家正聊着,另一个女记者过来,对朱云来说,朱总,我们换个名片。这活宝听了,马上纠正她:这不是朱总,你弄错了,这是夏老师(指夏斌)。说的声音还挺大。大伙听了,都诧异不止,不是吧,你听朱云来说了半天话,居然以为他是别人?!朱云来也听到了这活宝的话,尴尬了一下,接过话说,你把我当哪个夏老师啊,哈哈,看来没有实名制真是好,我都有替身了。我们也帮着打趣一下,这情节就算过去了。
说到活宝,记者群里其实很多。听说参加两会的记者,经常干的事情就是这样,看到有人围着某某采访,就围上去,里三层外三层,拍照的拍照,录音的录音。完事之后,就问同行,这是谁啊?身边的同行就回答:我也不知道。
这次金融论坛,我就遇到一个类似的活宝。一个号称是什么亚洲经济周刊总编的人,经常在会场晃来晃去换名片,他自己的名片上,手机号码竟然都是手写的,搞得自己很有来头。有一阵我刚好在采访经济学家余永定,这总编上来,递上自己的名片,说自己是哪里的总编,余永定不敢怠慢。刚好余永定没名片了。总编就问,那我记一个好了,你贵姓。余永定没想到对方不认识自己,只有回答:我姓余。总编问,是哪个余?余永定说,多余的余。那你怎么称呼。余永定说,我叫余永定。总编说,我知道了,你手机跟我说下。如是几个回合,差点让我晕倒。
回到正题。
看朱这么健谈,我也不再拘束,小心翼翼把最敏感的问题抛给了他。我说,朱总,问你个敏感的问题,现在中国大公司的IPO项目都在咱们中金公司,你觉得是不是跟你个人的身份有关系。朱没有愠怒,很认真地回答了几句。虽然如预想的一样,朱不可能太正面地回答这样的问题。但我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可见当时的气氛是多么融洽了。 后来我又问他,中金营业部是QFII扎堆的地方,最近大家都在谈论QFII抄底的问题,你怎么看?朱不认同操底的说法。我继续问,这次3000点操底是比较确实的,现在市场担心这些QFII会不会提早从一些层面得到消息。朱说,从这个角度说,那倒值得研究,会不会出这样的问题。
朱显然不想进会场去听论坛了,可惜大伙没太多好问题,渐渐地散去了。我想继续问点他父亲朱镕基的退休生活,比如住在哪里,是不是还经常拉二胡等等。左思右想,到底没有问出来。如果我问了,会有什么后果吗?他又会做何回答?各位粉丝记者,换了你,你会怎么做?
|
|
|